www.ja8d.com:借住郎茂山(三)

  □金后子

  天凉了,出来遛弯的就多了起来。

  我借住的这幢楼靠近兴济河,楼的北面直接与河床对接,显得很是开阔。在这开阔的地带有一个平整的小广场,从红砖的颜色上可以判断,这个广场建成的时间并不长,四周还安有蓝色的体育器械,它们写着文明的色彩。

  秋天的傍晚,太阳总是高高地悬挂在天际,不着急回家。这时段的广场上最为热闹,吵的叫的哭的笑的跑的跳的,以老年妇女和孩童居多。这些人就像大燕带着小燕,做着归巢前的交流和狂欢。

  我是习惯晚上遛弯的。在广场上一圈圈地转着,各种话语就会纷纷向我袭来。

  “今天你去了吗?”一男子问,是我熟悉的乡音,听来分外亲切。“木有,这两天忙着进货,哪有空啊?”女子答,也是乡音。“等你有空去吧,那针用得太熟了,感觉浑身上下胡乱扎,可人家一点也扎不错,真管用,你可知道,去年我这腿多疼啊,这不今年木事了。”男的继续说。“好,好,过两天我就去。”女的说。“嗯!”男的应。

  转到小广场的西侧,有两人正坐在木凳上聊天,天黑,看不清他们的面貌,但从声调上可以听出是两个男的。

  “你儿子今年毕业吧?”“是啊。”“还准备考研吗?”

  “考什么研啊,早早地上班就行了。”

  停顿了一会,男子继续说:“嗨,还上研究生来。俺公司里肥皂流水线上老出空壳包装的次品,老板让一研究生改进生产工艺,前后花了100多万,也没弄出糖的枣的,后来是生产线上的一个女的,从家里拿了个落地扇来,一下子解决了。”

  “落地扇,怎么解决的?”“怎么解决的,你想想,空的包装盒让电扇一吹不就掉下去了吗,掉不下去的就是好的,就这么简单。”“哎,你别说还真是这个理。”“所以说,学不上不行,要上上个本科就行了,咱家里也没有这个条件。高学历并不一定是高能力。现在上大学不就是父母花钱,孩子在那里玩吗,你还指望他们学什么本事呀。”“嘿,嘿——”是另外那位男子的笑声,是复杂的笑声。

  遛到广场南侧的时候,听到的是两个女人对话。“听说来吗,咱小区的房价又涨了,一万七八了。”“唉,听说来,这样涨下去也不是个办法。”“现在一斤菠菜都好几块,一斤香菜十几块,房价能不涨吗!要知道这个弄法,前几年上黄河北投的钱还不如买成房子来,现在要是手里有几套房子厉害了。”“谁说不是来。越冷越尿尿(读sui)。你只要是穷光蛋,啥时候也踩不到点上。”“哈,哈——”

  “唉,你听见昨天晚上咱楼上打仗的来吗?”“没有,我倒听说老四被人砍了。”“可不是吗。这小子仗着手里有几个钱,到处惹事。这回是这女的男人找上门来了,二话没说就砍了他,砍得不轻,110、120都来了。”“活该,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,想三想四的,非出事不可。”“听说你嫂子做手术了?”“可不是吗,子宫肌瘤。女人这地方本来是生孩子的,不生孩子就生瘤子。”“哈哈,你说的倒是实话。”

  随后是一阵沉默,唯有树叶沙沙响,掺杂着知了有气无力的叫声。

  过了几天,我自觉不自觉地沿着楼北的河道散步,这也是整个郞茂山区域休闲的两处选择之一,有着“北河南山”之说,河是指兴济河,山当然就是郞茂山了。走下兴济河的河道,看到的是树藤缠绕,满目苍翠,整个河道被无边无际的花草树木包裹着,整洁的花砖,不锈钢的护栏,清清的河水,一派清新自然的气息。看到这些,我脑子恍惚起来——这哪里是在一个陈旧的小区啊,分明是到了欧洲,到了异域他乡。

  沿着河道往西走,不时会出现一处处平整的开阔地带,安有座椅,为游者提供暂时的小憩,实现来往的避让,尽享生态之美。“这里凉快,风是顺着河走的,快来坐坐。”一位清秀的老太太主动与我打招呼,满脸的和善。善者善也,不善者善也。到了这个岁数,什么看不透?自己乐乐,众人也乐乐。老太太的对面还坐着一位老者,鹤发童颜,浅灰色的衣服一尘不染,身旁放着一个红色的盒子——放音机,里面放着京剧,他随京剧的唱词舞动着右手,一副痴迷忘我的样子。

  在老者的左前方是一个网鱼的,蓝色的鱼网里面放着玉米糊,还有一样叫不上名来的鱼食,男子把网放下去。在网鱼的不远处,有两名垂钓者,他们共同的特点是穿着长袖褂,裤腿用绳子绑着,头戴帽子,整个人只露着一双眼睛。我心里明白,他们武装得严严实实,主要是防蚊虫的。在大自然面前,人算什么?一只小小的蚊子就会搞得你坐立不安。

  “怎么样?钓着了吧?”我问。垂钓者歪过头,瞟了我一眼说:“不在钓着钓不着,享受的是这个过程。闲着也是闲着,要不干么?”我无言以对。

  第二天,突然下了一场暴雨,河水咆哮着,浓汤似的黑水,滚滚而去,一扫过去清浅的温柔。很久没下这么大的雨了,这场雨给这座城市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,马路上的尘埃、污物,人间的哀怨,全都冲到河里去了,河流正敞开她的胸怀激浊扬清。

  看了河就想看山。晚饭后,我突然有了登山的冲动,于是更衣、换鞋,一阵忙活,手里摇着蒲扇向山挺进。穿过拥堵的马路和一座座灰不溜秋的楼,来到山的脚下。顺着人流一看,嗬——原来上山路早已被一条精致的缓道所替代,平整而精细。

  在轻松的氛围里,我登上了山顶,风吹来,清凉无比。环顾四周,树木葱茏茂密,郁郁勃勃。极目望去,远山近岭,星光点点,万家灯火,车水马龙。我突然想到,上追几十年,这些楼这些车这些人不存在的时候,这里野山杂树,混沌未开,夏天是何等的凉爽啊。现在的郞茂山已经成了城中山、楼中山,自然的属性消磨,变得如此局促卑微。可再过若干年,周围的楼、周边的路可能会消失,但这座山却不会消失的,她会伴着日月星辰笑到最后,寂寞也好,嘈杂也好,不过都是过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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